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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0-02
[曇天本/银魂同人] 远 雷 - [正经和不正经的文字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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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 雷
文/裙子儿
(From银魂攘夷中心同人志《曇天》)桂小太郎睁着眼躺在床上,窗户半掩着,这让他闻到空气里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一分钟前银时过来邀请他玩游戏未遂,随即外面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声。桂听久了觉得有点困,翻身换了个姿势,阖上眼之前听到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声“我赢了!”。等到一切动静都被关在知觉外以后,空气就重新回复了平缓的流动。
刚下过雨的萩城总是悄无声响,气息温柔。
[1]
“来来来答题!最爱吃的东西是?”
“金枪鱼。”
“最拿手的乐器是?哎这个我帮你说——三味线!”
“最常去的地方?”
“最近不是哪也没去?除了和你去河边那个老头那买棒棒糖。”
“那最后一个,高杉最喜欢的人是?!”
“嗯……松阳老师。”
“切——!”银时把杂志往前面的桌子上一甩然后开始默不作声地挖鼻孔。
桂坐在一旁感觉到银时和高杉之间微妙的气场,于是放下书,打量起漫不经心把弄三味线的高杉和摆出臭脸挖鼻孔的银时。他忍了很久,终于没有噗一下笑出声。
思索片刻决定做气氛调节者:“出去玩,要不要去?”
[2]
多年以后桂在江户城的湖边遇到银时,两人坐下来一起含蓄地追忆似水年华。
桂问银时还记不记得那次他提议出去玩,结果捉迷藏的时候自己在芦苇丛里迷了路。
“啊啊,怎么会不记得,找到你时你简直就要哭了。”
银时和高杉一直摸不准桂的确切位置,最后终于觉得两个人的力量太渺小,又回去叫了熟悉芦苇丛地形的辰马。三个人努力了许久,终于把桂从比他们长得更高的芦苇堆里扒拉出来。
桂出来以后仍然不忘死撑面子说什么“我本来正要自己走出来”,银时高杉和辰马互相对视,然后笑着拉住他往回去的方向走。彼时正是黄昏,他们顶着夕照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,空气很慢很温煦,阳光把四个后背和圆圆的后脑勺晒得微微发烫。
银时脑袋左转右转地动,辰马只顾啊哈哈哈做猴子状蹦跳。高杉在中间低下头,让桂给他清理头上的芦苇。
“都是为了找你啊假发,所以头发里的芦苇渣帮我弄弄。”
“不是假发是桂。”
“假发,仔细看看你今天似乎把假发戴歪了。”
“不是假发是桂!当心我告你人身攻击!”
快到私塾的时候看见照大头贴的店。那时侯大头贴还是很新鲜的玩意,银时和辰马拉着另外两人奔过去,四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挤成一团,互相搂着脖子龇牙咧嘴地笑。
“只是真奇怪啊”,桂把视线从湖面上收回来,“不久前才发现自以为精心保存的那些小照片已经找不到了,仅有的一两张也已经褪了色,模糊得厉害。”
“三五年就消失了,这是什么世道。”
对待战争,桂曾经是表现得最认真的一个。他甚至连夜赶制了号称“吾等要创造江户之黎明”的计划。隔天拿给队里的人看,得到了银时等人的强烈嘲笑。“假发,你简直就是搞笑担当啊。”
“快赶超辰马了哟喂!”
“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回去助假发成为搞笑艺人大家看怎么样?”
“真到那时可就是我们的好日子了呀。”
到那时会不会是好日子桂不知道,他只是清楚这队里有人比他更认真——与其说是认真,不如说是野兽般危险的执念。必胜信念从来不是单独的“必胜”,它的背后还有一面:“必死”,非你即我。
他曾经无比认真地对高杉说,任何时候世界都属于你,你还需要什么呢?
我们的战场,溅满血的世界。早上醒来有雾的清晨。夕阳下走过的路。萩城的夜色。屋顶上面的月亮。我们都喜欢爬到屋顶上,只要你躺在那里,空气就都动也不动。
世界都是你的。还想要些什么?
被问话的人非常专心地擦拭怀里的三味线,头也没抬一下。“我需要什么?假发,我现在做的只有每日杀人,你有看到我说需要什么吗?”
事实的确如此。
但桂仍然觉得自己又一次试图和其沟通而失败了。
那时他们正忙于每天刀光剑影的亡命厮杀,如此对话日日可能上演也日日就被湮灭。月亮一出来,四个人仍然默契十足地爬到屋顶上面聊些有的没的。只是桂很少再转过头去看高杉的脸,他日复一日地想,太危险了,有什么东西太危险了。
——直到松阳老师去世的噩耗传到队里。
高杉一改往日的冷静,发了疯般要冲进敌人的军营。辰马死死地拖住他,银时上去一个巴掌扇得高杉猛一踉跄。桂也冲过去,看着高杉低着头喘气,张张嘴,半天没发出一个音。
“那最后一个,高杉最喜欢的人是?!”
“嗯……松阳老师。”
桂突然觉得眼睛涩得生疼。再抬眼看时,高杉已经重新站直起来,头发后面的眼神冷得骇人。
[3]
出发去攘夷战争的前一晚,辰马兴致盎然地在私塾书房里耍宝。
“最好的搭配是金时+高杉,我+假发,哦不对不对,还是假发+高杉好一点。”
“我说白痴先生,讲这种含义不明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在搞CP配对……我觉得银时+美智子小姐比较好。”
“诶诶美智子又是谁?金时你到底瞒着我们……啊痛痛痛痛!”辰马话没讲完就被飞来的石子砸中脑袋,高杉掂着手里剩余两个石块走上去。
“两个笨蛋……这又是什么?”
辰马手里捏着一张疑似记载CP配对的纸,第一行赫然写着——
“男男搭配,战斗不累(啊哈哈哈)”。高杉一字一句念出来。
桂冲过去夺下纸,看清楚以后拼命挥动手臂冲辰马喷口水:“你是白痴吗?!你真的是白痴吗?!所以说后面为什么还要加一个啊哈哈哈啊你这个死戴墨镜的!”
“假发你不要发这么大火嘛……快看!假发要掉了!”
桂很快和辰马在沙发上互相抓扯扭作一团,没多久银时和高杉也加入战局。他们在松下私塾里造出热闹的笑声,中间掺杂着“打死你这墨镜仔!”“谁扯了我的自来卷!”,以及“呜哈呀嘛咪嘛咪轰!”一类意义不明的叫声。
后来打累了,四人集体爬到屋顶上去聊天。聊的内容很多,数年后桂再回想的时候,发现大部分已经不能很明晰地想起来。他只是清楚地记得辰马最后问了一句,明天上战场,你们怕不怕?随后不等人回答又自言自语说道,没关系,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。
随后他们没人再做声,只是很默契地一起闭上眼睛,在黑夜下沉沉睡去。那时才刚步入七月没多久,天边有远雷贴着云层闷闷地滚过去,夜蝉在树上发出一浪浪喧嚣的蝉鸣,盛夏将至。
[4]
松阳老师去世的第二天高杉失去左眼。他们回到松下私塾,气氛异常凝重。
桂全身上下完好无缺,只是时常做噩梦。惊醒的一瞬间以为自己还身在战场,周围一片死寂便是全军覆没。往往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剑却只碰到冰冷的床沿,这才大汗淋漓地回过神来。
再次躺下后便再也睡不着。一些事情在脑海里走马观花地过滤,搅得人脑袋生疼。他于是每天都往私塾后面的山上跑,在那里看日月更替,身边除了风,不会再有其他动静。桂总是要坚持把夕阳看得完全沉入不见才回去,他躺在草地上,观察天边是怎样开始勾勒浓墨重彩,又是怎样开始转淡。直到夜色降临,空气开始冷清,才站起来扯扯衣角走回去。
萩城有条河,水浅,但是环绕整个城。银时曾经在河边偷过小贩的花生,高杉是迫不得已的帮凶。这事大家都知道,除了松阳老师。桂在山顶上也能看到这条河,它蜿蜿蜒蜒伸展至很远的地方。桂没什么文学青年的文艺情怀,只是觉得在这条河的环绕下荻城看起来实在太苍凉。
几天后他和私塾的人一起来到河边,为了送高杉出城。
经过数日的修养高杉已经恢复精神,桂直视过去,看到高杉今天穿了干净的白色浴衣。眼神并不骇人,甚至带了一丝笑。
桂环顾四周,发现银时并没到场,而辰马依旧戴着墨镜,看不出此时什么表情。他犹豫片刻,终于还是走上前去抓住高杉的手臂,艰难地发出两个音:“高杉……”
“假发”,高杉仿佛先一步看出他的心思,轻描淡写地截下后面的话:“你有没有想过,没有多少人能穿越数个一年四季活到九十岁。我,你,和其他人。”言下之意是说,趁我还活着。
桂垂下眼睛,知道一干话没有再说的必要。
高杉上船后,扬起手对身后的人挥了挥,没再回头。
[世界都是你的,还想要些什么?]桂突然想起问过高杉的这句话,再一看眼前,前后都是灰的浑浊的水,只有那一处白在视线里亮得耀眼。此时不做同伴,今后遇见便什么也不是了。他这才发觉,那么大的世界前面,高杉从来都只有一个茕茕孑立的背影。
桂抿住嘴,脸色煞白。却再也来不及说任何挽留的话。
[5]
十六七岁应该是友谊存在的鼎盛时期,可惜那时他们已经各奔东西。
但是无论如何,桂想,他记得松下私塾曾经有一棵树,很大的一棵。他被人哄骗着爬上去摘那些花,白的,一骨碌一骨碌的,他一低头就看见一排肆意飞扬的笑脸。
桂想起银时撑起半扇窗户,趴在窗沿上招手:“假发,出来玩呀。”而辰马时刻都在笑,在奔赴战场的前一天,静静地说:“所有人都在这里。”桂不堪重负地闭上眼,高杉的脸就在眼前出现,低下头,说:“假发,给我弄弄芦苇渣。”在荻城的河边,穿着白色的浴衣,背影越来越小。桂意识到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时光了。尚且善良的世界,他们幼小但坚实的生命,日久弥坚的笑声和友谊。尽管到头来,什么也没有。
桂小太郎在银时离开后又在湖边坐了很久,最后扔掉手里把玩的柳树条,慢慢站起来。他挥着手臂,呼叫他的老伙伴。像鸭子又像企鹅的动物不情愿地过来,鼻子里呼哧作响。他拍拍它,说,回家去了。
那些旧人的故事,已经缄默不语很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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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辰马从私塾起就开始戴墨镜了……?
我一直以为这个眯眯眼(←从哪来得出的这个印象啊)的墨镜人生始于攘夷战争之后来的。和他的飞船人生一起的。
唉,若不是你当时删得手快,我早一年就在新人介绍区看到它啦。
嘻嘻嘻,你和元元,KK都上当了呢。
我不介意今年春节再来一次。